往事留声

假如爱有天意

文 / 1505班 高晶晶

你给的爱就像苔藓,密密麻麻附着在我的心里。当你走了,那些密密麻麻的爱却让我常常怀念。

回忆起爷爷曾在风中像一张旧报纸,报纸上的文字是爷爷的生命留下的散文诗。是你让我记住了故乡的山水,感染心灵的乡音和挥之不去的乡愁。“当有一日,他的信奉不知不觉成为你的信奉,存留在你的心头,你的血脉里,便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”。

爷爷念旧。自来水的快节奏不及江水的涓涓长流。乡下屋子住得惬意,在阳台看见一个背影轻快爬上江堤,两个黑木桶荡得不亦乐乎。我奔跑着,肆意呼喊,无须在意打搅他人休息。碰巧遇见客船,爷爷总会估量江水的深浅。平和的江水拍打着石头,蝌蚪调皮地捉迷藏。爷爷两脚踏在大石头上,轻松卸下扁担,娴熟地舀水。他的童年颠沛流离,一把骨头从稚嫩到硬朗,再到后来的衰老。不齐的双肩,没有离开过扁担的束缚。日复一日强负荷的担子让踉跄的身体出卖了他体力不支的事实。不稳的步伐颠簸着桶子,清水在桶里瞎掺和,调皮地蹦出来。爷爷把水倒入厨房的陈年老缸。即使春日乍暖还寒,夏日满头大汗,爷爷挑水,一日,从未歇停。他总善意“反驳”奶奶的唠叨,几十年春秋,江水相伴。 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。”故乡塑造灵魂——这些我都懂。

爷爷敬业正直。他的扁担在经年的重挑下不失挺直的本色,扁担就像爷爷的脊梁。身为队长,在不富的年代,爷爷捐出积蓄。烈日下他和工人丈量路基,清晨去乘船去县城买水泥,研究路面图纸直到深夜。他的废寝忘食,泥巴路终有蜕变。如今我驻足功德碑,轻摸你的名字,大爱情怀油然而生。江堤下的常绿阔叶林,政府要垦为耕地。你挨家挨户收意见,自行车轮胎碾压变形。到政府费了不少口舌。政府一耽搁就是一年。如今翠色幸存,顺了你心意!当大风刮过树林,成排的树叶哗哗作响时,我恍惚看到你倚着沧桑树木,仰望天空。“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”;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”一个扎根于农村的小人物胸中却希冀看到“大同社会”。你希望后辈用善爱人——这些我都懂。

爷爷舍不得。伍分硬币藏在碎皮钱包。被岁月磨破皮的钱包,褶皱向外翻,里层的黑布没了松紧,手指能蹭出小洞。黑木箱是爷爷结婚的喜庆家当。他常对着黑木箱里的什物发呆很久,轻抿着嘴小心上锁。奶奶把爷爷的囤货当作“笑柄”,才知道爷爷把曾经营过杂货店的碎皮钱包、裂缝的算盘、发黄起皱的账本锁进了黑木箱。老古董承载着你的不舍——这些我都懂。

曾经矫健的你,踩着自行车驮我在田野兜风,一路上你哼着东北曲儿。那时你的身体矫健,我的童心稚嫩,真是温柔了阳光……

那年冬日,阳光暖着人心。爷孙俩坐在江堤的野草上,我一头钻进爷爷怀中。他皱皮的手指,指向江的老远。谆谆教侮我,江水奔流,光阴一去。开春枯枝会冒新芽;风雨后河水会重获新生……爷爷瘦削的脸,下陷的眼窝。沧桑的眼神遥遥望向江的尽头。他盼望春暖花开,厚实粗糙的手紧握我,答应带我去他兵营的大北。

如今花儿染尽了大北——物是人非!

爷爷变成了一堆纸钱,他的老朋友老得像一个影子。爷爷的老朋友蹲在夕阳下,沉闷地刁着烟斗。“鸟在群则乐,离群则悲。”曾和爷爷在小山坳里晃悠的老朋友,再也寻不到爷爷的身影,这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哽在他咽下。老一辈的足迹,几场风雨后就要抹去痕迹!这片土地让他们泪流不止,埋葬了多少心酸的往事!

你盼儿女归来,送儿女归去的乡间小路,是不是依然挂念着,哪怕路上的尘埃。家门口是一个站台,你送儿女离开,等儿女归来。但你不会再站在那个站台,因为你已下站,不再回来!

后来,我影影绰绰知道了假如爱有天意,也要懂得珍惜……

如今回故乡,帮奶奶打理后屋厨房。看见爷爷曾握过的坚实锄头,如今被虫蛀透的扁担和沾满灰尘的水缸,会历历回忆起那个勤劳的身影。而这沉甸甸的往事,都陪伴着农具静静安放在无人惊扰的角落,成为对爷爷一种永远的祭奠!

指导老师:虞曾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