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留声

早开的晚霞

文 / 1804班 李彤欣

我没有给你翅膀,你为什么要飞翔?剩我一个人,听他们劝我——你在,天堂。

——题记

爱人,她在哭泣。所谓母子连心,你是否无可抑制地将心中的苦痛传递给了她?我不知道她是否亲身目睹了你在火光中挣扎翻滚的身影,毕竟,从邻人口中听闻这一悲剧已足以令她心碎。若真切地看到,她的眼中将不会再有光彩。那刻的我恍惚地想着,她是否有勇气继续生活,我不知道,也不敢再去想了。那位子孙满堂的母亲,在即将实现百年圆满的时刻,痛失了陪伴她最久的、深爱的你。世人皆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,而若真到了白发人送白发人的境地,又是何种难言的痛楚?

为你,她那颗年老的爱子之心在生生地煎熬着啊!听说,她昏倒在了那冰冷的白色之中——你与死神争分夺秒的地方。后来,你走了,她哭得是那么的悲伤。再后来,我见到了她,她仍在慈爱地笑着,就像泪水从未淌过她的脸庞一般。她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变化,但她心口多出的那条伤疤,你和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她在坚强地活着,承着你的担子,守着你们心中的柔软。

爱人,我在哭泣。我是你众多小辈中的一个,也与你很少接触。模模糊糊的过往,我隐约记得那个坐在桌边,倚着手杖的沉默老人。知事后的我渐渐懂得了你的沉默,而心底的波澜早已被时光抹平。我认为,我们是保持着近距离的两条平行直线,就算隔得很近,却永不能相交。或许是因为少年都喜欢追光,而你却似乎感受不到光的温暖。

你的悲剧传来的时候,苦涩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。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,一个懵懂的小孩也曾敬仰地望着你的脸庞,而那个脸庞也曾属于柔和。只是时光的风沙将记忆中的柔软埋没了。但埋没终究挡不住它的生长。就算只是佳节时分短短的相视,却犹能种下一颗名叫柔软的种子。那么多年来我再未强烈地感受到它的气息,但就在那一天,它仿佛攒够了力量,迅速地生长,而也在那一天,它枯萎了,它用生命告诉了我珍惜的意义。我有时想问时间:若我守住了那片柔软,你心中的冰冷会不会消融一点?可惜啊,时间不会说话。

我在坚强地成长着,含着珍惜,去拥抱更多的柔软。

爱人,你在哭泣。你的一生都深陷苦难,无尽的黑也曾令你冷彻肺腑。你在黑暗中跋涉,你也曾追求色彩和光热,但生活待你却是如此吝惜,你得到的,仍是永久的黑。生活也曾对你慷慨,它给予了你一个较安稳的家庭。所以,你自然而然地期待着一个安详的晚年。这是生活应该能给予你的,但悲哀的是,它一如当初般地吝惜。它赐予了你光热,但这并不是希望之火,而是绝望之源。

你有着无尽的痛苦吧,那罪恶的光热是否浇灭了你对光的向往?爱人,你应该在天上默默地注视着我们吧。我知道你是坚强的,就算在孤独的远方,你也会笑着咽下苦涩的。

天边的晚霞早早地开了,爱人。那是你未曾拥有过的绚烂。我要托青鸟将它捎给你,让你在去天堂的流浪路上,藏一朵人间缤纷之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