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馨港湾

阿婆

文 / 1804班 江美熠

我爱你朴素,不爱你奢华。

——题记

她已经老了。

人走得越远,脊梁被岁月压得越弯。她本就不高,佝偻着就越显矮小。她越来越畏寒了,哪怕是最炎热的天气,也得套一件褂子,她不愿待在空调房里,一把蒲扇就足够她打下天下。

她曾经是那么爽利矫健。

她也曾一手掌着我的生活起居,一手操持家中大大小小的家务,她也曾走过长长的沅水,爬上高高的山,她也曾双手能托起我,而我怀里还捧着一只小兔。她也曾气急败坏地撵我,争分夺秒地往我嘴里塞上一口饭。

我们会坐在阳台上乘凉,当时的星星还很亮,还有一闪一闪的飞机呼啸过往。

我们会去菜场里买菜,我负责扔,她负责捡。顺便还会捡一些菜叶喂家中小兔。

我们会倚在电视机旁嬉笑,争抢看电视的权力是我玩不腻的游戏,我以看到她的妥协为荣,之后的电视就索然无味了,我会悄悄溜进厨房,在她被烦得要扬手打人之前,啜一口米汤,得意洋洋地跑出厨房。

小阁楼是我的无尽藏,我在这里放了好多秘密,也找到了好多宝贝,然后她就会一把将我拖出来,丢到澡盆里,开始她每天都得进行的活动。也许还有一点不同,比如有时还带着我毫不在意的唠叨大餐

我是她夏天里的大棉袄,冬天里的绿豆汤。阿婆,我要吃面。然后她就得认命地撑起刚刚躺下的身子,无可奈何地走进厨房,然后为我变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。我只管吃完以后,筷子一扔,舒舒服服地睡了。

……

然后她就无可避免地老了。

我陷入巨大的惶恐,但又被她的温柔抚平。

她依然是那么爱我。

我害怕看见她日益消瘦,我害怕看见她精神不济,我害怕我一不留神儿,她就会悄悄地走了。那段日子里,我越发想念曾经的她。我开始有点明白,老去的苦痛,是无能为力了。

家人闲坐,灯火可亲。

晚上放学回家,她一直等着我,为我做宵夜。我数次拒绝,她便劝我数次再加一次。仿佛只有我吃下了那碗饭,她才完成了任务,可以带着光荣而愉悦的心情沉入她并不安稳的梦乡。我想也是,也许在她心里,这是她唯一还能游刃有余地为我完成的事。

她在端午给我包粽子。是那种毫不花哨最为朴素的粽子:白糯米里夹两三颗绿豆。如她这人一般。吃惯了这般平淡的粽子,却也不再能爱上其他复杂多样的了。

也对。

因为我爱她朴素,不爱她奢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