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馨港湾

像位战士一样

文 / 1705班 兰思洁

她是一位身披铠甲手执长矛的战士。

在我的印象里,她从未哭过,即使是那种眼角泛光的情况我也从未见过。她从未勃然大怒过,对我发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。也许你会说她天性温和,但我更愿相信,她那如水般的脾气,是生活这个屠夫将她的个性一点点地斩断,那些棱角被弃之于海,没了踪迹。

如果人一生所经历的重大变故会被时间如实刻在脸上,那么母亲脸上的伤痕比她这一年纪应有的还多得多。她吃过的苦,或许还不能被我当个噱头一样一一列举,可我却愿意相信,我和我哥是她命里最大的劫。

不能做顾此失彼的捉襟见肘,那就只能做双管齐下的面面俱到。几乎在每次无伤大雅的闯祸中,我哥是主谋,我就是帮凶,母亲就是摆平战场的和事佬。即便如此,她也仍很少对我们发火。那时候的她,会迁就我们在路旁的小摊旁吃得满嘴流油,会说出让我晕头转向的方程式,还会做出让我们垂涎三尺的眼冒金光的一桌好菜。热气袅袅中,我仿佛真的看见了这位战士,骑着电动车,载着我和我哥穿梭在大街小巷。每次矫情回想,那些场景都像一部老电影般温暖,带着时光的沉淀。

青春期的我会一边把很多好玩的事告诉她:班上同学是多么活泼;理科班听说又发生了什么趣事……一边我又理所当然地把一些糟糕情绪发泄给她,而她总能在不声不响任我发泄后替我解忧……没有人会比我母亲更了解我,正如没有母亲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一样。

我还以为这位战士如我所想的会不惧衰老,不逆年岁。直到这位战士在微信中一张张翻阅家长会上拍的照片,眼巴巴地看着,半响,她幽幽地飘来一句:你看班主任保养得好好哦,一点儿都不显老。话里有止不住的羡慕。那时,我竟不忍抬头看她,也想不出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安慰。我慢慢意识到,她已在渐渐蜕出那副无坚不摧的铠甲。她,开始活得像个孩子。

前几天家里停水,她不得不从一楼用水桶将水提到七楼。我哥知道后心急火燎地奔下楼,准备给母亲搭把手。过了很久,他才上来,一看到我,便好气又好笑地向我解释了一番,我不禁莞尔。

晚上我做了一个梦,在梦中我变成了我哥,场景变成了心急火燎地奔下楼。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,我目瞪口呆,水像瀑布一样从水龙头中喷出,我看见我妈,这位战士,正蹲在地上呆呆望着那白缎般的水。听见响动,她转过身,眨了眨眼,悠悠说了一句:儿子,你就来了。那时候的她,,活像——回到了十岁。

我多想那一刻能永恒,能换我来保护这个曾经无坚不摧的战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