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靡花事

我的一生,从来逐光

文 / 1802班 宋巧

要笑得灿烂,令世界黯然;即使忧伤也要,无比鲜艳。

任他们多漂亮,未及我矜贵。

我在人生的地铁里睡过了头,睁眼一看都到了这一站。——《时光是个少年犯》。在时间的流水线里,我曾昏沉,夜晚和夜晚紧紧相接,繁星在头顶拉过天穹;在模糊的回忆里,我曾垂眸,火车不知欢愉地奔向黑暗,光与影的冥灭中,落满了一裙的败花;我曾悲戚,用抽屉锁住云彩的秘密,风中打量着行人毫无顾忌。留意着霓虹灯闪烁的橱窗,实际是在透过灯火烟雾凝视自己;我曾屈服,顺应一切,待到一年秋叶又落,却又义无反顾地选择回走。我所热爱着的,我所祈祷着的,默默藏于心间。我的一生,看海浪都退潮,看灯光都熄灭,看大门都紧闭,却妄想不啼哭、不哀叹、不悔恨。睁开眼的这一站,金黄的落叶堆满心间,我已不再是青春少年。此后驻足回望,原来我的一生,从来逐光。

我不知道要去往何方,但我已经在路上。——《千与千寻》我的一生,地铁跌荡奔过,我下了站,只因前方有光。我追逐遥不可及的诗意,畅想艳阳与白帆,长笛配晚歌;栏杆与石凳,秋叶配浓茶。我追逐一个人的旅行,看一条路踏过多少日落,数一封信写下多少如果。我想用一生逐光,换取一朵泛着幽光的寂寞。

徒说少年明媚如昨,又怎知年少时光如梦?于是,我丢掉一切,开始奋不顾身——逐光。我的一生,追逐太阳,向着黄昏不停奔走,盲目至极,实属可笑。可我痴迷于太阳那般炽热的真挚。渴望收藏一缕落在我发间的温度。然而,盛情会退却,热爱会渐淡,人生会完尽。温度留不住,徒留怅惘一枚。可前方的光,不尽的光,耀眼的光,射入我瞳孔,深深映在我心底,点燃那盏曾燃尽了油灯,熔化那多年已坚固了的假面。此刻逐光的我,抛弃尘俗,脱下枷锁,心生热爱,永似无休。

我的一生,曾用他物借来微光。过去的那个我,借助万物的光,追逐属于我的光。那时沉迷于多啦A梦的万能口袋,顶着竹蜻蜓的蓝胖子便是我的光。我渴望的国度,光亮而不刺眼,我渴望的光,它有着永远孩子般的面孔,用它那圆圆的手掌轻抚自卑的我,与它同行,它便是我的光,那光映在我身上,我便不那样悲伤。可多啦A梦终究是离开了大雄,这个曾借我微光的蓝胖子终究不能伴我长大。再也没有人陪它吃超多的铜锣烧,而它再也不能借我些许光亮,为我照亮黑暗的广廖。

于是,我的一生,开始独自流淌,野蛮生长,单枪匹马去逐光。没人能赏到我经过的风景,我听过的风铃声,我嗅过的野花香。碎石在脚边翻滚,阳光打在我脸庞,举起左手看指缝里的艳阳。我开始肆意微笑,恰逢阳光正好,我亦在逐光。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,等待着随便哪种光的未来。我所追逐的光,看遍这山河,等待圣洁的冰花凝固初春第一枝嫩芽;我要追逐的光,翻越这高岗,等待火红的太阳照耀寒冬第一场洁白;我想追逐的光,曳着这小船,等待灵灵待动的湖水摘下暮色第一颗星辰。

我的一生的这一站,与青春共舞,逐有光的远方。我迷失了儿时的光,不再需要蓝胖子的圆圆的手掌,能飞翔的竹蜻蜓,以及那曾令我夜不能寐的口袋,而今卯足了劲逐光的我,已笑得灿烂,令世界黯然,偶尔忧伤也无比鲜艳。摇摇晃晃这一生,曾睡过头,睁眼看到的那一站,曾驻足回望的那一站,终究不再昏沉与悲戚的我,带着些许自己的星光,从来追逐,止于光的远方。

初始,我的一生,从来逐光。

再后,我的一生,我便为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