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靡花事

秋又瑟

文 / 1901班 刘家玮

那天,我才知道他的名字……

熟悉的电话彩铃响起,原以为是凛冽秋风中份特别的礼物,却未曾想到,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,劈向这个曾经美满的家。

姥爷去了……

这一刻,嘈杂的人世间静得可怕,放下那电话的一瞬,全家人都似乎不受时间控制,怔住了。

古言秋日多萧瑟,现今看来应如是。高速公路旁郁郁葱葱的灌木丛,仿佛失去了勃勃生机,天空染上了一层悲伤的灰,眼睛所见,皆是秋日萧瑟。

车子卷起落叶,缓缓驶入堂前,我披上麻衣,戴上白冠,望着灵堂上那悬挂着的黑白相片,他笑得多么开心啊!本应尽享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的姥爷,就这么毫无征光地永远闭上了双眼……

任由阿公阿婆怎么呼喊:爸,我们回来了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!撕心裂肺地痛哭流涕。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,上天收回了他鲜活的生命,却留下一具冰凉的躯体折磨思念着他的亲人。

姥爷身上盖着的白布上,写着至亲的名字。我第一次披麻戴孝,送自己的至亲回到最后的归宿。在为姥爷守夜时,红烛的泪无声地流在冰冷的灵台上,绵绵的秋雨一阵一阵地敲打着窗棂。望着姥爷慈祥的面容,我忍不住伸手想唤醒他。可是指腹上传回来的冰凉,就像一把冰刀,直接插进了我的心脏。我的心伤感至极。记忆中每次秋日来临时,国庆当日,姥爷总会带我做风筝,上面会有大大的红字:热烈庆祝祖国××周年!一年一次。阳光下肆意奔跑的我,身后姥爷温馨的笑容,庭院中那棵古槐,池塘中游戏的小鱼……多么希望时间永恒在这一刻,毕竟,这是失去亲人的日子啊!

我的泪不禁流出眼眶,落在冰冷的石板上……

脑中回荡着姥爷的笑声,看着姥爷的逝文,我知道了他的名字——逝者:林连春。抗美援朝战士,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。曾身中数弹,但仍胜利归国!我又忆起那秋日。姥爷严肃地叫我罚站,严厉地说:你是军人的祖孙子,你要刚!你要毅!你要强!当我认真地问及那肩膀上的疤痕时,他支支吾吾,挠着头,嘴巴嗫嚅着说:摔的……”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,连吹过的风都在替他掩饰。

原来放风筝是因为爱国啊!原来那是子弹的疤痕啊!原来那个棂柩旁的小盒子里是姥爷身体中的子弹啊!

放了庆祝建国65周年的风筝,他就永远地离开了。忆起之前与姥爷的点点滴滴,仍如一副生活的画卷在我眼前展现。那人,那风,那景,却已不在……

我们在年少时并不知道,有些乐章一旦开始,唱的就是曲终人散。姥爷下葬了,我站在山坡上,仿佛看到了一个影子,对我挥手,说着走吧……当你失去一个亲人的时候,他关于你的那部分——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也永远消逝了。也就是说,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种你,也离开了这个世界。以后的日子里,两个人的故事就只剩下一个人的回忆了。

今又逢秋,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,是否是姥爷在想念人世间的我们?风又起,秋又瑟,风卷起落叶,飘扬在空中盘旋飞舞又下落。远处花凋,天上也没有那个我们放的热烈庆祝建国70周年的风筝了……

指导老师:陈建国